華爾街永遠的「大空頭」、電影《大賣空》（The Big Short）主角原型麥可·貝瑞（Michael Burry），雖然在 11 月剛宣佈關閉旗下的 Scion Asset Management 對沖基金，但他顯然沒打算就此沈默。轉戰付費訂閱平台 Substack 後，他的第一記重拳，再次揮向了他的老對手——特斯拉（Tesla）。

在週日發布的電子報《Cassandra Unchained》中，貝瑞用極其辛辣的筆觸，拆解了這家電動車巨頭的財務結構，直言特斯拉目前的股價估值不僅是「荒謬」，更是一場對小股東的慢性剝削。

209 倍本益比的「本夢比」神話

貝瑞的核心論點在於特斯拉脫離地心引力的估值。根據 LSEG（倫敦證券交易所集團）的最新數據，截至 2025 年 12 月 1 日，特斯拉的預估本益比（P/E Ratio）高達 209 倍。

這是什麼概念？標普 500 指數目前的平均本益比約為 22 倍，這意味著特斯拉的估值溢價是市場平均水準的近 10 倍。即便是與特斯拉自身過去五年的平均值 94 倍相比，目前的股價也已經「貴」了一倍以上。

貝瑞在文中不客氣地寫道：「特斯拉的市值今天依然被荒謬地高估，這種非理性的狀態已經持續太久。」對於信奉價值投資的貝瑞來說，當一家公司的股價主要靠「故事」而非「獲利」支撐時，這就是典型的泡沫訊號。

股權稀釋：看不見的資產殺手

除了高估值，貝瑞更拋出了一個令散戶心驚的數據——股權稀釋。

許多投資人往往只盯著股價漲跌，卻忽略了手中的蛋糕正在變小。貝瑞估算，特斯拉每年透過發行新股與員工配股，導致現有股東的持股被稀釋約 3.6%。在沒有實施大規模庫藏股回購的情況下，這意味著股東手中的每一股股票，其含金量每年都在自動縮水。

而這背後最大的受益者，正是執行長馬斯克（Elon Musk）。貝瑞警告，如果馬斯克能持續達成一系列激進的營運與財務里程碑，根據那份備受爭議、堪稱史上最大規模的薪酬方案，未來 10 年馬斯克將可能獲得價值高達 1 兆美元 的股票獎勵。

「這是一場財富轉移，」市場分析師解讀貝瑞的觀點，「當公司獲利成長跟不上股本膨脹的速度，最後買單的往往是後知後覺的散戶。」

從基金經理人到「財經網紅」：貝瑞的 AI 泡沫戰

這並非貝瑞第一次看空特斯拉。早在 2021 年，他就曾大舉買入特斯拉看跌期權（Put Options），雖然當時他自稱只是「短期交易」並隨後平倉，但他對科技股高估值的質疑從未停止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貝瑞這次的發聲身份已有所不同。他在上個月正式關閉了 Scion Asset Management，將資金退還給投資人，宣佈「全心投入」經營他的 Substack 電子報。卸下基金經理人的監管枷鎖後，他的言論似乎更加無所顧忌。

近期，他的砲火不僅限於特斯拉，更橫掃整個 AI 產業鏈。從輝達（Nvidia）到大數據公司 Palantir，貝瑞多次質疑雲端基礎建設與人工智慧投資浪潮的真實變現能力。他指控部分科技巨頭利用會計魔術，將龐大的硬體資本支出（CapEx）美化，掩蓋了獲利不如預期的真相。

2025 年底的市場情緒：信仰與數據的對決

儘管貝瑞言之鑿鑿，但市場似乎仍沈浸在多頭氛圍中。特斯拉股價在週一（1 日）盤中表現淡定，僅小漲 0.10%，暫報 430.61 美元。

這反映了 2025 年底美股的一種特殊現象：投資人對「貝瑞式警告」的麻痺。在 AI 技術持續突破、Robotaxi（無人計程車）業務開始落地的願景下，許多資金願意給予特斯拉更高的容錯率。

然而，華爾街部分機構也開始轉趨謹慎。摩根大通分析師指出，雖然特斯拉在 AI 領域進展迅速，但汽車銷售業務面臨中國車廠的激烈價格戰，硬體利潤率持續承壓。一旦 AI 業務的營收無法在短期內兌現，200 多倍的本益比將面臨巨大的修正風險。

結語：警鐘已響，聽者幾人？

貝瑞過去最著名的戰役，便是在 2008 年金融海嘯前精準預測次貸危機。雖然他隨後的幾次看空（如針對半導體）並非每次都準確，但他作為市場「吹哨者」的角色始終不容忽視。

對於投資人而言，貝瑞的警告或許不必視為立即拋售的訊號，但絕對是一個重新審視投資組合的契機。當一家公司的成長需要靠不斷稀釋股東權益來支撐，且本益比遠超地心引力時，這場派對還能持續多久？這或許是 2026 年即將到來前，所有特斯拉股東都該思考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