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 2026 年的第一道曙光灑向奧馬哈，「股神」華倫·巴菲特（Warren Buffett）正式卸下了他執掌 60 年的波克夏海瑟威（Berkshire Hathaway）執行長重擔。高齡 95 歲的他，選擇在 2025 年末轉身離開舞台中心，將帝國鑰匙交給了接班人阿貝爾（Greg Abel）。

回顧巴菲特掌舵的最後一年，在美股因 AI 熱潮屢創新高、投資人瘋狂追逐科技股的喧囂中，這位傳奇投資人卻顯得異常冷靜，甚至有些「格格不入」。他留給市場的最後身影，不是大舉掃貨的豪氣，而是一個令人深思的背影：瘋狂囤錢。波克夏的現金水位在 2025 年底膨脹至史無前例的 3,580 億美元（約新台幣 11.6 兆元）。這座用現金堆砌出的堡壘，或許正是股神留給後世最重要的一堂課。

「現金為王」的極致演繹：他在等什麼？

在華爾街看來，2025 年是充滿機會的一年，人工智慧（AI）的應用落地讓科技股估值一飛沖天。但在巴菲特眼中，這卻是「風險大於機會」的時刻。

數據會說話：在 2025 年的前九個月，波克夏賣出的股票比買入的多了 100 億美元，這讓波克夏連續第三年成為美股的「淨賣家」。

巴菲特在最後一次股東大會上，再次重申了他那著名的「棒球理論」：投資就像打棒球，沒有人會因為你沒揮棒而判你三振，你只需要等待那個就在甜蜜點上的好球。顯然，對巴菲特而言，2025 年的市場充斥著壞球。

「寧缺勿濫」成為了他最後一年的戰略核心。面對市場上動輒數十倍本益比的標的，他寧可讓現金在帳上受通膨侵蝕，也不願支付過高的溢價去當冤大頭。這座 3,580 億美元的現金山，被市場解讀為巴菲特對未來潛在崩盤的「避險準備」，也是留給阿貝爾隨時可以「危機入市」的超級銀彈。

操作回顧：減持蘋果、精準狙擊 OxyChem

在具體操作上，巴菲特展現了教科書級別的紀律。

首先是 蘋果 (AAPL-US)。儘管蘋果仍是波克夏的頭號重倉股，但巴菲特在 2025 年第二季與第三季，趁著股價處於高檔時，果斷賣出了超過 6,000 萬股。這並非看壞蘋果，而是標準的「獲利了結、落袋為安」。這與他在 1990 年代末避開網路泡沫的邏輯如出一轍：再好的公司，如果價格太貴，就不再是好的投資。

然而，巴菲特並非完全不買。他將目光鎖定在更具防禦性與價值的能源產業。他斥資 100 億美元，以全現金收購了西方石油 (Occidental Petroleum) 旗下的化學品生產商 OxyChem。

晨星 (Morningstar) 分析師 Greggory 指出，這是一筆典型的「巴菲特式交易」。西方石油急需減債，而巴菲特手握現金，雙方一拍即合。巴菲特拿到了折扣價，同時強化了波克夏在實體經濟中的基礎建設佈局。這與追逐虛擬的 AI 估值形成了強烈對比。

避開鐵路併購戰，對抗川普關稅風險

除了股票操作，巴菲特在大型併購案上也展現了極致的克制。

2025 年美國鐵路業風起雲湧，Union Pacific 協議收購 Norfolk Southern 引發市場震動。外界一度猜測波克夏旗下的 BNSF 鐵路會跟進併購另一家巨頭 CSX。但巴菲特幾天內就出面闢謠，選擇與 CSX 建立「合作夥伴關係」而非收購。這顯示在川普政府高關稅政策可能引發貿易戰、進而衝擊鐵路貨運量的背景下，巴菲特不願在此時擴大重資產曝險。

事實上，巴菲特早在 2025 年 3 月就曾公開示警，川普威脅徵收的關稅相當於一種「戰爭行為」。他囤積現金的另一個深層原因，正是為了應對地緣政治與貿易戰可能引發的市場動盪。

交棒阿貝爾：沈默是最大的信任

隨著 2026 年鐘聲響起，阿貝爾（Greg Abel）正式接掌這個市值近兆美元的帝國。

這次交棒的時機點其實讓外界頗感意外。巴菲特在 2025 年 5 月的股東大會上突然宣布年底交棒，連阿貝爾本人都感到驚訝。隨後，巴菲特便開始淡出鎂光燈，他在感恩節致股東信中表示將「保持安靜」。

這種沈默，其實是對繼任者最大的背書。巴菲特在信中盛讚阿貝爾對保險業務風險的理解，「遠比許多資深高管深刻」。他留給阿貝爾的，不只是一個運轉良好的企業集合體，更是一把裝滿 3,580 億美元子彈的「獵槍」。

結語：好機會絕不會有秩序地出現

「投資這行唯一的麻煩在於，好機會不會有秩序地出現。」這是 95 歲的巴菲特留給市場的最後金句。

他坦言不知道下一次大機會何時到來，可能是下週，也可能是五年後。但當市場恐慌、流動性枯竭的那一刻，手握巨資的波克夏將是唯一的救世主，就像 2008 年他們救援高盛與奇異（GE）一樣。

巴菲特雖然退休了，但他用最後一年的行動告訴我們：在喧囂的市場中，耐心等待、拒絕 FOMO（錯失恐懼症），才是長期致勝的唯一法門。接下來，就看阿貝爾如何運用這筆龐大的遺產，續寫波克夏的傳奇。